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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我的小说※世象万态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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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儿之死
文/白鸟
“救命啊──”一声尖叫划破了黎明沉寂的乡村。当虎子闻讯赶到时,她早已停止了呼吸。
她是在一棵杏树上吊死的。在四月杏花盛开的季节,她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,结束了年仅十八岁的生命。她叫杏儿。
“杏儿,你醒醒!杏儿,我对不起你!……”虎子扑在杏儿的身上,失声痛哭……
“是你害死了我女儿!还我女儿,还我女儿!
”杏儿的母亲拼命地撕打着虎子……
“杏儿,我该死!”虎子悲痛欲绝,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中……
一
在苏北东陇海线南侧的马陵山脚下,有一个美丽的小村庄,这里有一大片杏树林。春天的时候,杏花开满了枝头,整个村子弥漫着杏花的芳香,所以人们称这个村子为杏花村。杏儿就出生在这个村子。
杏儿是杏花开放的时候出生的。杏儿天生体弱多病。杏儿五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。杏儿父亲在带她看病的路上不幸被汽车撞死了,撇下了母女俩相依为命。杏儿的母亲自叹命苦,三十岁不到就守了寡。她请来邻村的算命瞎子算命,瞎子说,是因为杏儿身上有灾气,必须“消灾”,否则性命不长。瞎子还说,杏儿在二十岁之前必须要闯“三关”,消“三次灾”,这三关就是“六岁关”、“十二岁关”、“十八岁关”。而且每一关的生日那天都要大摆宴席,请他来“消灾”,以后才能平安无事。沉浸在丧夫悲痛中的母亲,看看瘦弱多病的杏儿,对瞎子的话信以为真。尽管家境贫寒,她还是咬着牙关,为自己相依为命的女儿操办了六岁生日,过了“第一关”。
六岁的生日,杏儿几乎没有什么印象。但十二岁的生日那一天她怎么也不会忘记。那一天,母亲照例又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来为她“消灾”,起初杏儿并不知道母亲的用意,也很高兴地请了几位同窗好友一起来过生日。然而,当那个瞎子一番装神弄鬼之后,当众向大家介绍她所谓的“三关”时,同学吓跑了精光。从此,杏儿在同学们的眼里成了怪异,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,在学校,杏儿成了一只无助的羔羊。她的成绩急剧下降,不久就辍学了,那一年她上初二。然而,回到家中,村上的昔日伙伴也指着她的背后骂她是“灾星”。在这种阴影的笼罩下,杏儿只有感叹自己的命苦。虽然几年的学校教育,使她对科学有了一定的理解,懂得了什么是迷信,什么是愚昧,然而世俗的力量,让她无法摆脱。她不相信瞎子所说的,但她摆脱不了别人的歧视和冷眼,更无法征服母亲思想上的羁绊。从那以后,她习惯了独来独往,默默地下田,默默地劳作。
杏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,不觉杏儿已到了十七岁。
二
十七岁的姑娘出落得如一朵花。尽管忧郁的脸上整日挂着一丝淡淡的哀愁,但总遮不住她那青春亮丽的光彩。当人们敬而远之的时候,有一个小伙子走进了她的生活。他就是同村的虎子。
虎子长杏儿三岁,比她高两届,因为高中没有考上,一气之下到了南方打工。其实虎子对杏儿是很有印象的,一来同村,小时候两小无猜,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;二来还早在学校的时候,他就听说过关于杏儿的事。一开始虎子就不相信那一套,他倒认为杏儿是一个值得同情的、可爱的姑娘。
虎子与杏儿的真正意义上的交往应该说是一种偶然,一次偶然的机会,使两位年轻的心迸发出了爱的火花。那是杏儿十七岁的那年春节,虎子从南方回家过节,在家乡的舞龙会上遇到了杏儿。
杏花村向南不足两里路是徐塘镇,当地的风俗每年大年初三在这里有一场舞龙会。虽然在外打工,看惯了外界的灯红酒绿,但对于家乡的舞龙会,虎子还是很感兴趣的。那一天,吃过了早饭,虎子赶到了小镇上,舞龙的台子周围已经挤满了人,诺大的场地被围得严严实实。虎子拼命往前挤,正挤着,一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姑娘身上,原来那姑娘正是杏儿。“虎子!”几乎是同时,他们认出了对方。真是女大十八变,不知不觉,杏儿已是个大姑娘了,虽然身体有点单薄,但亭亭玉立,透出少女特有的清纯,虎子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;两年多未见,虎子突然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小伙子了,杏儿心里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。
那一天他们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杏儿记起了小时候虎子哥带着她一起割猪草,一起捡柴火的事来了。虎子谈到了家乡的杏树林,谈到了在外打工的经历,谈到了杏儿的生日。虎子说,他才不相信那一套,那是迷信,是骗人的。只有虎子才真正理解她,杏儿心想。杏儿很感动。整个春节期间,他们两人秘密地交往着,虎子说将来要带她出去,看看外面的世界,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爬上了杏儿的心头。就这样,两位年轻人私定了终身。
虎子与杏儿的恋爱,终于被双方家里知道。杏儿的母亲倒没有什么,虎子这个小伙子没说的,女儿找到他是福份,然而高兴之余又有隐忧,想想杏儿的“第三关”,心里又有些后怕。虎子的家里极力反对,尽管杏儿文静知礼,勤劳善良,但做自己的儿媳妇,想想瞎子的话,心里总有点疙疙瘩瘩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怎对得起列祖列宗?虎子态度倒很坚决,非杏儿不娶。虎子父母看硬的不行,只有来软的,于是让儿子继续外出打工,企图用时间来拉长他们的距离。
大年初八,虎子依依惜别了杏儿,又登上了南去的列车。从此,两地鸿雁传书,互诉相思之情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们的感情非但没减,反而日益笃深。杏儿说非他不嫁;虎子说非她不娶。
三
又一个杏花盛开季节。
2003年4月16日是杏儿的十八岁生日。对于这一天的到来,
杏儿既渴望,又害怕,渴望的是尽快到来,过去这一年就彻底解放了;然而她又害怕,她不敢面对那个装神弄鬼的瞎子和愚昧的村民。她知道,这一天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。然而无论是担心,还是害怕,这一天还是如期而至了。
并这宽阔的瓦房堂屋里,满满地摆了三张八仙桌。那个瞎子稳稳地坐在上首。
虎子接到杏儿的信后,请了三天假从南方赶了回来,他要为自己心爱的人过生日。
生日宴会开始之前,那个瞎子扳着指头,口中念念有词,屋内顿时鸦雀无声。念了一阵子,瞎子突然停住了,他说有话要单独跟杏儿的母亲讲。杏儿的母亲将瞎子带到了里屋。瞎子压低声音说:“情况不妙,看来你的姑娘躲不过这一关了。”杏儿母亲一听,霎时吓得脸色苍白:“老先生,快帮我们想想办法啊!”瞎子不慌不忙:“不要声张,办法倒是有的,不过先拿50块钱。”杏儿母亲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,一张一张地数给了瞎子。瞎子一张张摸过去,揣进了怀里。然后说:“你的女儿阴气太足,还没有破过身吧?”十八岁的姑娘家,连婆家没有,怎么会破身?杏儿母亲真想大骂一顿,将瞎子哄出去。但转而一想,也许瞎子是有他的道理的,前两次不是多亏了他,才顺利渡过“两关”么?最后一次了,就听听他了意见吧。瞎子说:“你的姑娘在一个礼拜之内必须破身,才能过这最后一关。”然后,附在她的耳朵旁嘀咕了几句,叫她如此这般。
……
宴会结束已是下午三点钟。送走了客人,屋内只剩下杏儿、
虎子和杏儿的母亲。
“我相信今天你一定会来的。”杏儿说。
“明天就走,只请了三天假。”
“不能多呆一天么?”
“超过天数老板会扣工钱的。”
“那,不干了吧,回来我们结婚。”
“签了一年合同,年底挣了钱回来再结婚。”
……
两个人你一句,我一句,谈得很亲热。
杏儿的母亲听着,一阵子高兴,一阵子担心。一边做着针线活,一边想着瞎子对她的耳语。对!就那样办,她暗暗下了决心。
五点的时候,虎子起身回家,杏儿的母亲一直送到大门口:“虎子,晚上七点半来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四
吃过了晚饭,杏儿正在整理虎子的信物。杏儿母亲来到了女儿的房间,随手关紧了门:“杏儿,妈有话跟你讲。”
“ 什么事,你讲吧,妈。”
“今天瞎子说,晚上你一定要洗个澡,擦净身子才行。”
杏儿脸一红:“妈,不要信他的鬼话。”
“死丫头,别乱说。”
“妈,这些年,你信瞎子的话,把我折磨得还不够么!”
听了女儿这话,杏儿母亲心头一酸,眼泪滚落了下来:“这些年我容易吗?还不是为的你好,不听也罢,以后别认我这个娘。”
杏儿禁不住母亲的哀求,终于答应了,其实洗个澡没什么大不了的,杏儿气的是母亲的迷信。
杏儿脱光了身子。四月的天气虽然有20度左右,但总觉有丝丝凉意。倒了满满一桶水,母亲拿来了条毛巾,然后按照瞎子的意思,点了一柱香,说:“洗好后,要在床上坐一会儿,等香烧完了再穿衣服,否则……”杏儿应着,反正最后一次,随便你怎么摆布吧。
“你放心在里面洗,我在门口给你守门。”轻轻一带门,她出去了。
七时三十分,虎子准时来了。
“大娘,我来了,什么事?”虎子急切地问。杏儿母亲犹豫了片刻,便把瞎子对她说的话全盘托出。虎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未来的丈母娘竟会对他说出这些话,怎被瞎子的夭言迷惑到这种地步!他不干,他要等到结婚的那一天。
“扑通”一声,杏儿的母亲双膝跪在了他的面前:“求求你,就答应了吧,反正杏儿迟早是你的人了。”
杏儿房间的门虚掩着。虎子推开门,霎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:杏儿赤身裸体坐在床头,高耸的胸脯、光洁的胴体,在柔和的灯光下越发钩人心魂。虎子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冲动遍布全身,他顿时失去了理智,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。
“谁━━”杏儿本能地裹起了被子。她怀疑自己的眼睛,朝她扑来的竟是自己心爱的人儿!她感到一种羞辱!她反抗,她挣扎,然而一切都成了徒劳……
五
第二天,虎子起得很早,准备赶早班车返回南方。刚出家门,忽然听到村西头有人高喊“救命”的声音。于是出现了文章开始的那一幕。
虎子痛苦、悔恨、绝望,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……
杏花片片飘落。
在这个杏花盛开的季节,杏儿走了……
此文原刊于《女子文学》1998年第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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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冬的瞩望—
远去的雁阵,是一行平白直露的句子。冬季来临,许多水灵的日子不再招摇于高枝。飘零,一地的往事,坚忍的冬菊,也经不住季节的鞭打,香消玉陨。冬日,不复有灼人的光芒,有的只是亲切平和的温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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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在网路上的玫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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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白鸟
一
应该说,他们的相识纯属缘份。如果他早走一分钟,或者她迟到一分钟,他们都不会在网路上相遇。
在网上无聊地逛了近一个小时,正准备收线的时候,一个网名叫做“寂寞花无主”的可爱的小兔子敲响了他的QQ:“地老天荒有尽头,些恨绵绵无绝期”,请求通过验证。他感觉到这个网名和贴子很有意思,于是他迅速地改了网名“人约黄昏后”,并用白居易的两句诗回了贴子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”通过了验证。
他们便聊了起来。他叫明,是北方某大学哲学系四年级男生,他爱好文学,喜欢在腾讯BBS里发贴子。她叫梅,就读于江南某高校中文系,是大三的一位小才女,她喜欢琼瑶的小说席慕蓉的诗还有灯下灵性的文字。她告诉他她男友抛弃了她她很痛苦。他说他也正经受着与女友的分手后的煎熬。一对失恋的男女在网路上相遇,也许是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,很快他们找到了共同语言。
起初,他们的谈话是小心翼翼的,好像总保持着一定的戒备心理。也许他们都怕对方成为自己的主题,很怕流露出的真情成为伤害自己的利器。
背叛与被背叛,伤害与被伤害,欺骗与被欺骗。在她的贴子里边,她不自觉地叙述这么一种悲观的爱情观。
爱恨交织成的文字不断从网络的另一端传过来,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他不敢去触及她的痛,其实他的伤口也在阵阵发作。当爱已成为往事,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。他想对她这样表白,也是对自己的表白。
“生命中因为有了爱才有价值,因为失去了爱而变得更加富有。”他对她说。
“但如果爱没有结果,那爱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其实,爱情的意义不在于时间的长短,而在于真诚的付出和无悔的体验。”
盯着QQ里他的企鹅头像在不断跳跃,她无语。她体味着他那凄美的富有哲理的文字,突然有了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。
二
在逐渐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的很长一段时间,他们交换着真诚,也交换着友谊,分享着忧愁,也分享着快乐。每天晚上九点钟,他们总在网络的另一端等候着对方的出现。
他们开始谈学习、谈人生、谈社会,谈《唐诗》《宋词》《元曲》,谈黑格尔尼采柏拉图。在谈到柏拉图的时候,她突然问他:
“你相信网恋么?”
“你指的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?”
“对呀。那是开在网路上的一朵玫瑰花。”
“不!那是一种盛开在网络上的罂粟,美但妖异,不仅让人沉醉更容易让人沉沦。”
“其实,网恋一旦离开网络走到现实中来,它便会放出更加迷人的光彩的。”
“但网络终归是虚拟的空间。”
“网路之于人生,其是相若,它是虽然虚拟的,但感情却真实的。”
他无言以对。
在他看来,沉迷于网路上的人其实都是骨子里寂寞的人。面对一种虚拟出来的想象,自我的,别人的,很容易放松平时对生活中周遭环境的戒备之心,不知不觉地恢复自己一贯喜欢的模样,也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对象。
然而,他还是从心底里希望能够遭遇一场网恋——美丽的、令人心动的、能够走进生活中的那种网恋。
他终于给她发了一串长长的诗句:
在那个没有季节的岁月里/你走进了我青春的红土地/江南雨潇洒地飘着落着/所有的相思子都在微风细雨中悄悄滋长/我隐约地听到了你红豆般的脚步声/在春天的窗外回响着/淅淅沥沥 淅淅沥沥
孤独的日子里/我喜欢读你的眼睛/如同凝望黑夜里唯一的星辰/我让玫瑰在等待中开放/而让罂粟凋谢在沉默里
我不是勇猛的雄鹰/也不是自由的海燕/但我愿以一只飞鸟的形象/为你的微笑/翱翔出一片没有雨雾霜寒的世界/真的 只要你愿意/只要你愿意
当她收到这张贴子的时候,她的心中仿佛有一股温泉流过,暖暖的感觉,无声无息地将她包围。她屏息凝神,唯恐不小心,这种梦幻般的感觉突然消失。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,回答简洁而有力:
“是的,我愿意!我愿意!”
三
他们恋爱了——帕拉图式的精神恋爱——一种网络的虚拟的恋爱。但他们都希望,而且他们也都坚信这种爱会走到现实的阳光下,会有所附丽。
他们开始在网上互发照片。照片上的她小巧玲珑、秀丽可人,清纯的眼睛渗透出水乡的灵气。他算不上十分英俊,但有着北方男孩所特有的一种粗犷和阳刚之气。她正是他理想中的女孩,他也正是她所爱慕的那种。她认真地对他说,其实在我第一次和你交流的时候,我就喜欢上你了。他风趣地对她说,你是“寂寞花无主”,谁叫我是“人约黄昏后”的呀。
时间一天天在键盘上流走。在爱与被爱的日子,他们重新找回了自我。相恋的日子,真是三分浪漫,三分热烈,还有三分浓浓的甜蜜。不知不觉中,他们从相识、相知到相爱已经半年了。
四月的一天,他突然对她说:“我们见面吧!”
幸福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头脑。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。
随后的时间里,他们反反复复计划着见面的时间、地点和方式。
“还是五一吧,学校放长假。”终于由他作出了决定。
“乘火车?你查过车次了么?”
“1075次列车,下午四点钟左右到。”
“我到车站接你。”她兴奋而紧张。
为了能辨认出对方,他们约定了见面时的信物: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,她手里拿着一本席慕蓉的诗集。
四
四月的江南,鲜花盛开。春天是女孩子的季节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们成了大学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她并没有忽视这个季节的到来,刚刚从全国英语六级考场上解放出来的她,也开始着意外表的修饰。她要将最真最美的第一印象留给他。
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迫近了。大概有十多天没在网上见面了吧?因为他要忙着写毕业论文,而她那段时间也在备战外语六级考试。说好了在见面前都不上网的。
五月一日终于如期地到来了。下午三点半刚过,她就急匆匆地来到了车站。长长的站台上,站满了等车的人。她站在出口处,心中千百次地想象着见面时的情景。她的心里美美的,一丝红晕掠过她的双颊。
汽笛一声长鸣,四点整,火车进站了。她的心随着火车轧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跳动着。真是太浪漫了。此时她感到自己倒有点像地下党在接头。
旅客一个接一个地出了站。她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每一双手,然而她并没有发现手拿书的他。她的目光仍焦急地搜寻着。当站台空无一人的时候,她彻底失望了!他没赶上这班火车?他生病了么?他是在捉弄我?还是有其它原因了?不会的,不会的,我们约好的!他一定会来的!
但他最终也没有来。
晚上,她来到了网上。好久没有上网了,他一定会在网上留言的。登录QQ,他竟然没有给她留一句话。她有些失望,对着灰色的企鹅头像发呆。
在以后许许多多不眠的夜晚,她一直在网络的那一端期待着他的出现,但她一次次地失望了。难道他从网上蒸发了么?在等待的日子里,时间过得好慢。她不断地给他留言,但他始终没有回一个字。
她开始重新审视着这一段网恋。也许网恋真的是网路上盛开的罂粟?这种虚拟的感情真的不能走进生活么?她迷惘了。然而她忘不了他。她期待着有一天他会突然出现。等待、抱怨、爱恨和无耐交织在一起,她开始憎恨起网络、憎恨起这个虚拟的世界来。她在网路上漫无目的地流浪。一个月过去了,但他终究没有出现。
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。她想起了古稀腊一位哲人的话。当所有的希望都成为泡影,她决定离开这个虚拟的世界!
“……当爱已经成为往事,聚也依依散也依依。”她给他发了最后一张贴子,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,退出了QQ。
五
六月的阳光姗姗来迟。经过一场“SARS”的严峻考验,全校师生终于迎来了抗击“非典”的阶段性胜利。网吧解冻了!学校解冻了!封闭已久的大学校园沸腾起来。
他飞速地冲向网吧,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。一个多月的“囚禁”生涯,对他来说好象有一个世纪一样漫长。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向她说。
他迅速地登录QQ。她不在线。一串串文字跳了出来:
“明,你为什么没有来?我在车站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。……”
“明,你到哪儿去了?你没有欺骗我吧。你为什么不说话?!为什么!为什么!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爱你么?在等待的日子里,我每时每刻都在回忆着我们的相识相知相爱相约。……”
“明,你为什么总是逃避我,是不在线还是故意隐身了?你说话呀!……”
“我绝望了!难道网恋真是像你所说的,是一种盛开在网路上的罂粟么?……”
“你不该在我破碎的梦中揉进些什么/我不该为一颗无泪的心而哭泣/你该走/你向洞口走去/那里的阳光在等你/等你。”
……
“我沉醉于网路上的游戏/我更渴望现实真正的你/一切都成了无言的结局/我不想再次遭到抛弃/当爱已经成为往事/聚也依依散也依依。”
读着灯下的文字,酸甜苦辣一同涌上心来。为什么!为什么!这一切都是为什么?!他悔恨自己,他更恨这个可恶的“SARS”!如果不发生“非典”多好,如果学校不被隔离多好,如果网吧不被封闭多好,如果当初给她留个宿舍电话多好,如果当初问问她的学校地址多好。没有如果,只有悔和恨!
在“与世隔绝”的一个月中,他无时无刻不渴望早点见到她。他要告诉她他的爱、他的相思、他的苦,他要将网路上的玫瑰开放在他们真实的生活中。
他在网上不停地给她留言,焦急地期待着她的出现。梅你在哪里?你在哪里?在哪里呀!网海茫茫,从此,他再也没有找到她。
六
花开花落两由之。又一年的春天到来了。此时的她正在南方某杂志社实习编辑。
窗外杨柳依依,暖暖的春风爬过窗子轻拂在她的脸上,她感到很惬意。静静地坐在编辑部的办公桌前,与往常一样,她开始处理一封封从全国各地寄来的文学稿件。她热爱这项工作,每读一篇稿件,她总被那些富有灵性的文字所打动。
一篇篇稿子从她眼前滑过。这时,一篇署名“我心依旧”题为《网事如烟》的文章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“所有的结局都已经写好
所有的泪水都已经启程
却忽然忘记了那是怎样的一个开始
——题记”
文章题记引用的是席慕蓉的诗句,她立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她的目光迅速地向下移动。
“网路之于人生,其是相若,在不一样的空间里,发生着一样的悲欢离合……”
这段文字好像是自己曾经说过的。她努力地回想着,迫不及待地往下读去。
“在那个没有季节的岁月里,一个叫梅的女孩走进了我的记忆……”
她的心灵深深地震撼了!——是明的文章!
“我们相识、相知、相爱、相约……”
“然而一场‘非典’,使我们失去了联系。学校被隔离,网吧被封闭,离开了网络,我们的爱最终成了无言的结局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忘不了她,也许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,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对她爱的真实性……”
……
读完这篇文章,她已泪眼婆娑……
此文发表于《当代护士》2003年第10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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