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远的村庄
文/白鸟
在城市的边缘行走,总会想起遥远的村庄。思念久了,便有一种归依的冲动。于是在一个金色的收获季节,我决定回一趟故乡。
携妻儿一路乘车、转车,经过近十个钟头的周折,终于踏上了那方久违的故土。
三轮摩托车在阡陌纵横的田畴和散落的村户间颠簸前行,清脆如豆的方言便鲜嫩地散落在空气里,暗暗地透出一种亲切。吆牛的号子从田野深处传来,一声高过一声。运粮的拖拉机和毛驴车将一条弯弯的村道走得尘土飞扬。
走进村庄,仿佛走进了遥远而又贴近得可以触摸的往事。黄沙和石子铺成的村路被风雨年复一年地侵蚀着。蹒跚而过的拾穗老人,粗大的双手却握不住阳光下逐渐暗淡下去的生命。注视着那个苍老的身影,我似乎在瞬间读懂了村庄的年龄。透过一户简朴如石画的门扉,坐在泥院中剥玉米的妙龄少女,那红润的面颊和健康的肤色映衬着墙头上的杂草,她心中的梦想和羞怯,面对着朴素的村庄和蓝色的天空,曾经向谁提起?
面对那条穿村而过流淌了一年又一年的河流,我常常为它设置了一个又一个的理由,去猜测村人干渴之中对庄稼与生活绵长而强烈的忧伤。当庄稼用尽所有的叶子和根须竭力地珍藏着仅有的水分,村人把收成轻轻地放在深重的目光上的时候,木桌上的饥寒与饱暖,时刻缠绕着每一方庭院中的生命与欢乐。于是,我为那些世代厮守村庄的人们而焦虑,为那些因为缺水而干裂的热望而忧伤。
我是在一个宁静的盛夏离开村庄的,那时一群孩子睁圆了他们清澈的眼睛跟在我的身后。书声朗朗的时候,他们背靠村庄,心中有一串又一串企盼在升腾。鸟声遥远,乡音依旧。当我再一次回归故里的时候,我只能在惦记中触摸一段遥远的记忆。没有梦呈现都市的浪漫与柔情,只有阳光和水,把古老的阡陌间的土地涂上贵重的生命颜色。
飘泊他乡,村庄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渐渐遥远起来,但是我会记住在村庄里曾守望过的一个个刻骨铭心的日子。在远离故土的日子里,眼睛是饥渴的,肚腹是饥渴的,然而就在这朴素而遥远的村庄里,让我知道了挣扎。
遥想村庄的时候,我切肤地感觉到那简陋而朴素的村庄里,我留给他们的只是一个短暂的记忆,而他们馈赠予我的却是一种坚韧,叮嘱我用朴素的面容去关注这喧哗与躁动的尘世。
此文原刊于《江苏农垦人》2003年11日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乡村春色
文/白鸟
乡村的的春天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。
一场春雨过后,那些蛰伏了一冬的生命便开始萌动起来,隐隐地,我仿佛听到田野里庄稼的拔节声从远处传来。
春风拂面扬柳青。不错的,天气一变暖,大地便换上了绿绒绒的外衣,麦子与季节一道疯狂地生长。这麦地、这油菜、这河流和林带,处处都散发着一种春的气息。
这个时候,走进久违的田野,步入土地那温暖而酥润的胸膛,春天的景色一袭眼帘。麦田是那样的翠绿而又无边无际。大片大片的油菜仿佛一幅幅黄绿相间的油画平铺开来。那些不知名的野花、野草密密匝匝地挤满了河边、田隙和积土堆。这河畔垂柳细长摇曳的柳丝,像似一片片摇荡的帘布,舞弄着春柔。果园中的桃花、梨花争相吐蕊,招蜂引蝶,一阵微风吹来,花瓣悠悠洒落。那一条条防风林带,或整齐成行,或参差丛生。林鸟的鸣声千回百啭,扑朔离迷,仿佛在耳畔,忽然又觉得很遥远。
春天给乡村带来了层层叠叠的绿意,让人感到这块土地充满着生机,充满着一种缱绻的温情。
走过一片林地,在田野的深处,我远远地看到了许多春耕劳作的身影,农人正忙着施肥、整田、挖沟、平地、播种,举手投足间体现了浓浓的田园风情。那是多么动人的风景呀。一年之际在于春。在这个播种希望的季节里,他们以这种方式来迎接春天,拥抱春天。
我被这个季节感动了。此时此刻,我的心中升腾着如春的活力,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在悄悄滋长。
——我向春的更深处走去。
此文原刊于《江苏农垦人》报2004年3月